*說在《如影隨行》之前
同樣是探討生死,而《如影隨行》是《如夢》的延續,但不是續集。這是表坊進入我生命中的第八部戲,這是在退伍之後所看的第一部舞台劇。2006年,我帶著《暗戀桃花源》十週年版本的記憶與迴盪入伍,《桃花源》成了我在軍中心靈的寄託之一,退伍後的兩個多月,2007年冬,《如影隨行》延續了我生命中的另一段旅程。
《如夢之夢》的開始是在《西藏生死書》的第269頁,是一個甫自醫學院畢業的醫生與一個病人的故事。《西藏生死書》曾陪伴了我幾個月的軍旅生涯,就在某次的軍旅心得寫作,我寫下該書的讀書心得,談了一些對生死的想法,其中寫了一句「當你愈接近死,你愈能體會生命的價值!」,次日,被輔導長找去,他以為我要自殺!還問我《西藏生死書》是在講什麼?我簡單向他解釋一番,確定我沒有輕生的念頭後,便結束了約談。不過往後幾日,軍中同袍關心我的次數增加了不少。
《最後十四堂星期二的課》也談過,「只要學會死亡,你就學會了活著。」,所以,當你愈接近死,你愈能體會生命的價值!
本文內容牽涉劇情,建議觀看過表演後再點入(除非你不在意)。
*說在《如影隨行》的「中陰身」之前
《西藏生死書》的解釋:中陰在藏文中稱為Bardo,是指「一個情境的完成」和「另一個情境的開始」兩者的「過渡」或「間隔」。Bar的意思是「在……之間」,do的意思是 「懸空」或「被丟」。
把人的整個存在分成四個實相:此生、臨終和死亡、死後、再生。這就是四種中陰:
.此生的「自然」中陰
.臨終的「痛苦」中陰
.法性的「光明」中陰
.受生的「業力」中陰
而《如影隨行》所要談的便是這四種中陰,人們處於清明和混亂、困惑和智慧、確定和不確定、明智和瘋狂之間的一種持續性、令人氣餒的遊擺不安。(註1)
註1: 請參考《西藏生死書》第七章
根據這個概念,我大概把劇中人物所處的中陰分成(推測):
.此生的「自然」中陰:祥哥(屈中恆飾)、吉兒(徐堰鈴飾)
.法性的「光明」中陰:夢如(丁乃箏飾)、大橋(尹昭德飾)、真真(朱芷瑩飾)
而露露(賴梵耘飾)和Boss(李建常飾)則是幫助那些不存在的人離開中陰,劉美鈺所飾演的警察二則是透過這些人,或是這個故事,找到自己。
*服裝設計與舞台空間
劇中一共有三個人物穿著黑色服裝,大橋、真真及Boss,而影子的顏色便是黑色,黑色代表死亡,他們是不存在我們真實世界的(而Boss是存在的,但因為他特立獨行,所以在一般人眼中,他也不存在),黑白的影像在攝影中,通常代表不真實的世界(因為正常人眼所見的真實世界是彩色)。YAE是露露所幻想出來的人物,也是真真與露露希望成為的天使,白色的服裝配上紅色的頭髮,一個沒有翅膀卻又很重要的天使角色。
隨著兩面牆的移動及燈光的明暗,將舞台分割成兩個空間(可能是要增加換景的速度),一面牆由白紙組成,另一面則由羽毛組成。時間由演員口中表達出來(畢竟舞台劇不是電影,無法麼直接又誇大的表現),再加上場景的交替營造出時間的概念。影像應用的部份,有幾場影子在走路的氛圍挺好的,有那種四度空間裡,人們能看到和不能看到的人的那種效果,再配上演員在舞台上走路的背景,就像在《如夢》裡,繞著劇場的演員們,就像劇末雪花落下的影像變成煙火,生即滅,滅即生,就像這一切都是無常。
*整場劇最感動我的地方
就在大橋和夢如爭執誰是「浩帆」,誰是「小芳」的那段,讓我想到曾經的恐懼。我想,父母吵架,對小孩是有一定程度的影響,無止境的爭吵,只會讓孩子不想回家,孩子因而心生恐懼,害怕父母離婚,當然,若真的離了婚,對小孩影響最大。可能會影響日後孩子對感情的認知,對婚姻的排斥。
大橋自己可以因為「公事」在外面應酬而交了酒家女「小芳」,卻無法容忍夢如擁有「浩帆」,就用一句「這是我們男人的事,妳們女人懂什麼!」來交代一切?
婚外情當然是婚姻最致命的事,有的人選擇隱忍,有的人選擇報仇,這兩者都可能有極端的表現,就像劇中的大橋,為了找到「浩帆」而開槍殺了夢如,後來舉槍自盡,但卻因為死後仍有「不捨」才在「死後」的中陰走不出去。而真真則是一直在尋找她的翅膀,而這個翅膀可能是:「甲,父母間的愛及父母給她的愛」、「乙,她與露露的友情」、「丙,長大的自己」。
其實,我的父母感情很好,他們一直到現在都還會牽著手走在路上。當然,並不是從我小時候就都很順利(It's a long story),他們當然也經歷過爭吵、冷戰的事情,幸運的是,倆人都因痛苦而學習到生命的可貴,或許因為我和我妹的存在,或許因為他們彼此的愛。
*關於殺人的張力(tension)
大橋到龍泉閣找夢如,然後殺了她那一段的張力,讓我想到張作驥導演的【蝴蝶】其中有一幕,男主角一哲殺了他爸。還有【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】,小四殺了小明。這三者都是因為在「此生」處於混亂、困惑、不確定,再加上「瘋狂」,而殺了對方!
*The Plato's Cave
《又一夜,我們說相聲》裡,旁門(趙自強飾)講到「我的老子」時,提到他爸曾說:「到底是我夢見了蝴蝶,還是蝴蝶夢見了我?」
這個「莊周夢蝶」(註2)的故事,從《如夢之夢》到《如影隨行》都有相似的影子,是我夢見故事,還是故事夢見了我?
這樣存在主義的思維,令戲迷、影迷更加著迷,或許,柏拉圖的洞穴真的很難讓人想逃離吧!
註2:莊周夢蝶的出處:
「昔者莊周夢為胡蝶,栩栩然胡蝶也。不知周也。俄然覺,則蘧蘧然周也。不知周之夢為胡蝶與?胡蝶之夢為周與?此之謂物化。」《齊物論》
*這是誰的安排?
退伍前一週(2007/9/30),買票決定位置時,似乎就決定了,我得以在昨天(2007/12/24)平安夜時,幸運地遇到賴導開放簽名,並因地利之便排到第三個順位。我一直在想要跟賴導說什麼,但當時心中只有感謝,所以:「因為只有兩個人的等待時間,我實在想不到能與賴導說什麼,只有很誠懇地說:『賴導演,謝謝你』!而賴導簽完名的同時,祝福我們聖誕快樂!我便帶著笑容興奮地回家了!」我只能說,這一切或許是巧合,或許是安排好的,賴老師,謝謝你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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