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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7年10月12日 星期五

深陷【色,戒】的地獄中…

       電影的第一個鏡頭,出現的是一隻狼犬的特寫,然後攝影機往後推,帶出牽著狼犬的日本衛兵。而這一小段卻是整部電影的母題﹣忠誠。忠誠講的是王佳芝,和鄺裕民一群人,一群不知不覺走上「特務」的大學生們,要對誰忠誠?自己呢?還是國家?為誰而戰?。而這部片正如張藝謀所說,只有李安才是最適合的導演。

「王佳芝。   上來啊!」
「我傻。反正就是我傻」
「快走」
「要讓他鑽進我的身體,更要讓他鑽進我的心」
「夠了!」



*選角﹣女主角
      我滿早就知道李安要拍這部片,大概是2006年6、7月的時候,當時,表演工作坊推出,二十週年的「暗戀桃花源」,我從沒看過現場的舞台劇,所以就買了首演那場去看。在首演之前的幾個月,大概是年初吧!本來以為可以看到由「如夢之夢」中飾演顧香蘭A的朱芷瑩演雲之凡,但買票前才知道,她沒演了!為什麼?因為她被找去演李安的電影。所以,朱芷瑩算是滿早就確定的演員,只是還不知道會接演什麼角色。後來,李安和李崗在台灣辦色戒的試鏡,徵選女主角,我才知道朱芷瑩不是演女主角,哎!那她要演什麼?
      另外,現在也終於知道,為什麼台灣沒有人被選中了,第一當然是王佳芝的氣質,第二就是床戲的接受了!
      波蘭導演奇士勞斯基在拍,【雙面薇若妮卡】之前的試鏡中,茱莉蝶兒就因為奇士勞斯基要求她擺出性感的樣子,然而因不解導演的用意,而失去了女主角的演出機會,雖然如此,茱莉蝶兒依舊在【白色情迷】中,擔任女主角。後來,她也在奇士勞斯基的十週年逝世紀念DVD中的訪談提到了那一次試鏡的事,她覺得或許是命運吧!倒頭來,她還是在後來的【白色情迷】中演出女主角。
      【色,戒】上映前,朱芷瑩也向媒體提到,其實當初,她是有機會接演王佳芝的,但因為無法接受床戲的演出而演賴秀金。
       湯唯﹣王佳芝,現在已然畫成了等號,她曾在賴聲川導演的北京版「如夢之夢」中飾演五號病人的妻子。從【色,戒】裡的愛國舞台劇便可看出,湯唯和朱芷瑩的戲劇底子。

*影像
       本片的攝影指導 Rodrigo Prieto,我在年初【火線交錯】就介紹過他了,在此不再多說。(http://blog.yam.com/hsusheng26/article/7706513)以狗的特寫為開場,讓我想到波蘭導演奇士勞斯基的【紅色情深】,接著麻將桌的那一段開場戲,完全把張愛玲筆下的石頭,不!應該說是鴿子蛋拍得「傳神」,我滿喜歡的!
       性愛場景,一直被媒體拿出來討論,其實不管什麼電影應該都一樣吧!歐洲和美國(特別指獨立製片)電影都有一堆令人難忘的性愛片段,但消息在台灣就變得大驚小怪。不過,坦白說,有些部分確實令人驚豔!那讓我想到日本攝影家 Nobuyoshi Araki 荒木經惟(有興趣的人可以去看) 大學時因攝影而接觸到的,第一次看到時,也是很難接受,到現在還是一樣會對其中「綑綁」的影像無法苟同。不過,荒木經惟也曾說過,「寫真不是拍事,而是拍情。」(註:寫真在日本指的就是攝影)在他的諸多作品中,人像的女體攝影,常常出現綑綁的影像,甚至也有以此為題的攝影集。我對這個研究不多,只能以「控制慾」解釋老易對王佳芝在第一場床戲的情感,包括,完全下半身思考的撕破王佳芝的衣服,推她撞牆,然後再推她上床,接頭到尾不讓王佳芝看到他的臉,也幾乎不讓王佳芝靠近他的身體。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 可以看得出,易先生的控制慾和強權,就像在法國片【愛情賞味期】中,已經離婚的男女主角,在辦妥離婚手續後,又詭異地去開房間,女主角衣服脫了後不想要,但男主角硬從後面上的那種控制權是一樣的。經過第二次的重逢的床戲之後,老易的心防也逐漸褪去,最後一場床戲,易先生還是被王佳芝給征服了,兩人以高難度的姿勢交合,像徵著兩人的心也在一起了,有了情人間的接吻,和撫摸,而不再只是本能的反應,多了心神合一,「水乳交融」的情感。不過,真不曉得易先生那麼忙,哪來的時間研究那些?還是那是動物的本能?是嗎?綑綁吶!
       另外,一場在老易車上的戲,王佳芝一邊唸老易讓她等很久,老易則一邊撫摸王佳芝的大腿,就像原著描寫的一般,「一坐定下來,他就抱著胳膊,一隻肘彎正抵在她乳房最肥滿的南半球外緣。這是他的慣技,表面上端坐,暗中卻在蝕骨銷魂,一陣陣麻上來。」這一段,確讓我想到【竊聽風暴】裡,部長在車上對女伶(怎麼跟色戒的身份很像)的要求,最後甚至侵害了女伶,這是一種,你逃啊!看你能往哪逃?一面對她脅迫,一面處理下半身的事,也講的是控制權。
        後段的部份,一場張祕書告訴易先生,抓到鄺裕民一伙人的戲。場景的設計,滿諷刺的,鏡頭面對易先生的位子,左手邊是掛中華民國的青天白日滿地紅旗,右手邊掛的是日本國旗,然後,中間放的是「自由、平等、博愛」的字晝,上面還寫著「孫總理的遺教」,這場景設計的真好!也是同一場戲,最後,張祕書把戒指,放在老易的桌上那一個特寫,老易說:「這不是我的。」但張袐書還是把戒指放在桌上,然後戒指也就這麼在桌上晃來晃去…

*搞革命
        Do you hear the people sing? Singing the song of angry men?
        It is the music of a people who will not be slaves again!
        When the beating of your heart echoes the beating of the drums
        There if a life about to start when tomorrow comes!
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 這是「悲慘世界」的一首歌,當鄺裕民一伙人,唱著愛國歌曲時,我想到了這首歌。這群大學生,就像是「悲慘世界」戲中以學生為首的革命份子,而帶頭的學生就像是鄺裕民一樣,充滿熱血,帶領大家搞革命!讓政府聽到人民的心聲。而鄺裕民一伙人也似乎就等著"One day more",再撐個一天就可以成功了!似乎都相信"One day to a new beginning. Every man will be a king.There's a new world for the winning."
       鄺裕民對王佳芝說:「妳的辛苦我完全能了解!」真的可以了解嗎?當初,是誰讓誰回不了頭,就像【無間道】裡的梁朝偉一樣,「撐!三年之後又三年,你叫我怎麼撐啊!」這般心情有多少人能體會呢?
       今年的第九屆台北電影節,我看了唯一的一部片【頤和園】,裡頭有相當多性愛場景,劇中的主角也都在學生時代參與過六四天安門,那種年輕的熱情和革命的精神,又讓我想到另一部法國片【巴黎初體驗】,女主角的第一次性經驗,平行剪接巴黎街頭的革命,完全的隱喻,告訴我們「革命是需要流血的,革命之後,你就不再是小孩了!」就像日前,王力宏在媒體訪談中提到的「王佳芝失身,我覺得是一個最大的犧牲,我想我們這場殺人的戲,就像是男人的失身,男人揮別童年,再也回不去了,再也不是孩子了」。

我將在part B 討論這部片drama的部分。

*荒木經惟:「這世界究竟是不是個墳場?我們究竟是不是還活著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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